咏思——记湘西三日,小溪一梦

发布者: 陈二公子 | 发布时间: 2017-5-8 05:22| 查看数: 762| 评论数: 3|帖子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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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陈二公子 于 2017-5-17 21:29 编辑

写在最前面:私人呓语,处于某些原因希望不要转载和公开在其它平台。我本来想删掉有脸的照片,但这毕竟也是一段回忆,没什么好隐藏但也不太愿意因为照片给人添麻烦,各位看看风景就好。如果觉得二公子写的好点个赞就好~


   酉水汤汤,在楚之西;青石凿凿,且悠且扬。
   有匪君子,不可方思;有女怀之,不可咏思。
   陟彼崔巍,泛彼柏舟;夏雷阵阵,霏雨绵绵。
   与子同游,适我愿矣;愿与子适,子不我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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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写下这行字的时候,我眼里是湘西的山,藏起古往今来神秘的故事;是湘西的水,淌过缠绵悱恻多情的眼泪;是湘西的吊脚楼,载着开天辟地以来的赤诚。这片土地总能勾起我原始的野性和情思,只想化作最温柔的雨、最自由的风、最坚硬的石、最豪壮的山,给你看人间至纯至善的美。
   都说偷得浮生三日闲,在湖南的这三日四夜,大概是一场美好的梦。从来好梦不长久,便只有一霎也值得真心以待。美景、美酒与美人,皆是如此。
   4月29日晚,长沙。选择在长沙转车是因为蒋知酌。认识知酌是何其幸运的事,“厌浥行露,岂不夙夜,谓行多露。”——更多的时候她是“夙行夜露”,我一眼便喜欢上的小花萝,她是那样的温柔。我们相似而相交,想念、欢喜、烦恼、自卑、惆怅、忐忑、小心翼翼...所有的情绪都可以那么诚实的传达给彼此。两年零两月后我终于在长沙触碰到老蒋,有了这一晚的相拥长谈,即使没能好好的看一眼长沙,没能去到橘子洲与岳麓书院,也无甚遗憾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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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4月30日日暮,沅陵。这一天下午都是在大巴上度过的,只是多了另一个很重要的人。知酌一早陪我到南站等你,你真的来了,我万分高兴,你早已是我心里很亲近的人,可你总不信,无论我说多少遍你很好我很喜欢你。因为有你的陪伴,这五个半小时闷热颠簸、风景也无甚特别的车程也很快乐,一路一起听歌游戏说话,竟然生出点幸福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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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沅陵是进入湘西的门户,酸肉是这里的特色菜。入夜后散步在沅水边的滨江大道,没有秦淮河的桨声灯影,没有外滩的车水马龙,这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小游乐场,一个可供活动的广场,几条孤独漂浮的邮轮上灯光也显出几分零落感。可是沅陵的居民让这里变得自由,热闹,他们骑车、散步、做石膏像,小孩子们给娃娃上色、玩蹦床、旋转木马。这小小的一片石子铺就的游乐园连着凉风习习的沅水,远处是飘忽的霓虹灯与隐约可见轮廓的大桥,对于当地的人们来说这是最真实的生活,是龃龉辛苦的一天里那一点悠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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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而我们两个,我们于这座大山里的县城只是过客,坐在这样悠长悠久的沅水夜色里显得那样不真实。可是在这种远离日常不问后事的不真实中,看着夜色中你的侧脸,我反而生出前所未有的坦诚——我一直喜欢着那样坚强美好的你们,只能逞着强掩饰自己的弱小自私逃避。我不愿只做过客,不愿你也是过客,更不愿你一人踽踽独行。“这三天,请让他轻松快乐!”,那天晚上我带着这样的祈祷入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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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5月1日晨,小溪村。交通方式:沅陵公交——凤滩大坝山路——凤滩码头拼船——小溪码头包车——小溪村。我也算是有过不少出游经验了,但这条路算是最最最不便,最最最折腾的一条了,适合自驾或者周边游,像我们这样折腾的着实有些自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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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公路沿着酉水而建,这里已经是湘西的地理范畴,已然能初窥到山回路转、流水湍湍的意境。到凤滩大坝(上世纪70年代建)下车,军事区大门口的黄色警戒线十分醒目,我竟然在幻想数十只枪械指着我们,喇叭传来禁止靠近警报的场景...问过两个哨兵,走过观景亭、监测台,一直走到凤滩大坝。大坝那么高那么坚硬,入目皆是棱角分明的钢筋水泥,与周围温柔的青山秀水格格不入,既像一个令人畏惧的入侵者又像一个坚韧不拔的守护者。如此大坝与酉水的关系便是缠绵凄婉的,像是男人与女人亘古不变的矛盾,一坚硬一柔弱,一沉默一包容。而我感到近乎50年的独孤,是大坝的孤独,也是山和水的孤独。相见却不能相留,相拥却不能相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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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原始和工业,温婉和森冷,赤诚和豪壮,是凤滩给我的印象。我们像夹在两种时代中的蜉蝣,只能继续向码头而去。运气不差我们遇到了两只自驾游队伍,一行七个人包了艘船到小溪村。船只沿酉水西行,酉水是湘西的母亲河,从湖北宣恩发源,流过整个湘西,流到沅陵汇入沅江,奔去洞庭,融入长江,一路南下随着轮船浪打浪。船在酉水行了半个小时到达小溪码头,这里交通不便,一天仅有一趟班船,到王村或到凤滩,从小溪码头到小溪村也需要坐车在山路绕上20分钟,是以鲜少有人知晓这条路线。假如我一个人来必定又要多折腾许久,所以心里对你愿意陪我走这迢迢山水,真真又感激又欢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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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小溪村一点儿也不大,几十户人家,一些土家吊脚楼与客栈,藏在原始的大山里。几只小猫趴在路边的篮子里晒太阳,时不时喵呜几声。打身后跑来两个可爱的老太太,穿着苗家还是土家的衣服,背着小背篓里的山货,嬉笑打闹而过。我后悔没能拍下这一幕,你说山里艰苦,可是艰苦了快一辈子的老太太们精神抖擞,笑靥如花,眼波流转间是生活里的欢乐。时光于她们从未远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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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一行七人上山而去,带头的孙姓大哥为人开朗健谈,言语间得知孙大哥二十年间足迹遍布湘西,小溪是他的最后一站,也是临时起意自驾十来个小时过来的。他说“我走到哪睡到哪,没地方走了再回来”,比起好歹做了些攻略的我又不知多了多少随性与勇气,若我这么说,大约只会让人觉得不靠谱不成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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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小溪村是因为小溪得名,小溪藏在原始森林里,源远流长。这片森林是自然保护区,不是开发过的景区,所以它还保留着自己神秘野性的模样。小溪离凤凰离张家界很近,它的附近有一条著名的金鞭溪。而小溪虽然寂寂无名却处处透着野性和阳刚之美。至清无鱼的溪水转弯处,道是无路还有路,峰回路转间偶见别有洞天。路上瀑布很多,此时不是涨水期,瀑布水量与跨度都不是很大,但看周围山石的构造和落差,也能想像水流量大的时候,如银屏一样的瀑布奔腾而下,被半途中的奇石割开,分流而下,在凹凸宽阔的山体切面上形成湘西著名的流砂瀑布奇观。但我们此行是看不到了,不仅看不到,只走了杉树王一条线路就气喘吁吁的我,害的你和大部队时时停下来等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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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遍地千百年大树,枝繁叶茂,藤蔓丛生,遮天蔽日间凉气阵阵,虫鸣蛙叫、溪水潺潺声不绝于耳。每每走累了,抬头看见你在前方回头我就很安心,你的背影很直,走路很正,歌声很浑厚,手心也很暖,我想把唯一会唱的山歌《郎上坡姐上坡》唱给你听,可惜酝酿了许久唱一半被热情的孙大哥拉去拍照了。这首歌是山歌,也是电视剧《血色湘西》的主题曲,我对湘西的魂牵梦绕除了来自小说里的奇异诡谲,更多来自对这部剧的喜爱,它向我展示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观,是不是身在湘西的山水中,心也会变得自由热情,是不是语言和语言可以直接没有隔阂?朝闻道,夕死可矣。朝菌与蟪蛄也许并不想知道春秋与晦朔,它只存在于当下,而我的当下,就是什么也不要想,就这样让你牵着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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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小溪村的黎明很美,如果可以住上一晚,从民居上瞧一瞧笼罩在雾气和金色阳光中的大山清晨,那该是多美丽的场景。是我心志不坚定,被撺掇撺掇便改了行程。沅陵并无班车前往凤凰,返回那里舟车劳顿,也连累你强忍疼痛不得休息。原定的计划不能实行,我虽然可惜但不遗憾,因为你就是最好的风景。只是我的思虑不周导致浪费了大半时间在路途上,也不知对于惜时的你来说,会不会觉得不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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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5月2日,凤凰山森林公园与去往张家界的大巴。我难过的,是知道你忧心焦虑却无能为力、是我与风景都无法让你忘记重负。说不出“忘记那些龃龉,现在我们还没回去”这样任性的话,那么便不打扰罢,如果我睡着了你就可以专心讲工作的事情。我枕着你入睡,扶在肩头的手掌还是那么暖那么让人安心。这双手也许布满伤痕也许曾经痛苦,但它会整理出最整洁的房间,也会煮最好吃的鸡蛋,会把人照顾的很好很好,会牵着我走会帮我戴上手链。它很有力能做很多事情可它不太疼惜自己,不会拒绝也不敢握紧。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知道自己多么美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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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5月3日凌晨,上海,我好像一直在添麻烦。日子重入正轨,没有知酌没有长沙没有湘西也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,小任性和无忧无虑留给了那方山水,我还是茕茕孑立你依旧踽踽独行。你会越来越优秀,我也还如这般软弱胆怯,可即使步履蹒跚也要走一走,即使自卑胆小也是独一无二的自己,生活生活,它就在我们双手之间。
故事易写,年岁难唱。最是此刻,不枉。——一如年少模样,你在小溪给我唱的歌。其实我这趟已经不虚此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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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这是一篇根本不像游记的札记,写到后面也分不清是究竟写给谁看。我不会说话,而文字能弥补这一点,至少它能将我的心意和善意表达出千万分之一。舌头会打结,嘴巴会口是心非,唯有我的笔它从来不说谎。
湘西很美,沅陵是它的门户,小溪是永顺境内一个世外桃源,我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,我想带你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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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互助网 发表于 2017-5-12 09:32:13
哇,大饱眼福!!
刘柏龙 发表于 2017-5-23 21:50:56
景色很美!浪漫旅程!!
万米心空 发表于 2017-11-21 11:25:03
好有文采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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